2026-08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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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7月25日,广西日报的头版以四个字引发了广泛关注:《王的猜想》。三天前,35岁的桂林人王虹获得了菲尔茨奖,这一重磅消息让广西日报的新闻迅速成为热门商品。在这份省级党报中,平常多出现在传达室和会议室的它,这一天却开始在二手市场上被热炒,价格从二十元起飞涨至五十元。有卖家甚至强调“全新未拆,无折痕,非诚勿扰”。为了迎合日益增长的需求,报社不得不加印,仅用两天销量便突破十万份。虽然许多购报者对“三维挂谷猜想”并无深入了解,可他们热衷于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:见证了这一辉煌时刻。在人们心中,似乎只要能够凭借智慧和努力获得认可,这个社会依然值得期待。然而,媒体报道的表象之下,真正值得深思的部分却鲜有提及,比如王虹的成长历程。
王虹于1991年出生于广西桂林。年幼时,她在数学教材中的“想一想”栏目里读到了这样一道题目:七棵树中,每三棵共线算为一行,最多能排出多少行。她兴奋地算出了六行。从此,这段童年回忆在三十年后依然令她感到愉悦,强调的只有两个词:“好玩,有意思。”并不是学习基础,更不是为了培养兴趣,而是一种纯粹的乐趣。在高中时,她参加了数学竞赛班,每周上课一小时。她在班级中尽力做自己感兴趣的题目,常常会花上几天时间思考一道难题,最终完成时甚至忘记去核对答案。在当今的教育观念中,做题不对答案几乎意味着毫无价值。然而,王虹的学习并不以考试为目标。在可评分的各类评价中,她的表现并不突出。高一时成绩在年级一百名以外,高二时勉强进入前六十,高三时才进了前十。进入北大后,她在满校园的奥赛金牌得主中依然不显眼。田刚院士对她的评价很直接:“她不是个竞赛生,表现也不算特别突出。”然而,尽管如此,她始终在不断前行。小学时期,她便跳过了两级,2007年以16岁之龄考入北大,所学的却不是数学系,而是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。她内心深处渴望学习数学,便自习到图书馆,修完地空专业的课程后,硬是通过努力补齐数学系的课程,最终重新回到数学研究中。她的同届指同学邓煜,来自深圳,凭借奥数金牌获保送,转入MIT,顺利攀登学术高峰。二十年后,这两位风格截然不同的学者同年获得菲尔茨奖:一个是精英竞赛系统的产物,另一个则是为自己开辟道路的“逆袭”者。消息一出,网上迅速分成两派:一派认为,教育体制培养了天才;另一派则声称,真正的天才都是从教育系统中逃出来的。双方争相为各自主张辩护,但王虹所代表的,并非只是奖章的光环,而是被允许发展独特学习方式的宝贵经历。
她可以花三天思考一道题目,书本上的定理愿意先自行推导,即使卡住也毫不在意。在她看来,这种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理解与锻炼。简单易懂的道理,却在当今课堂上显得奢侈无比:四十分钟的课程,只能向前推进,绝无可能让学生在某道题上停留,而是要保持整体步调一致。而关于教育的困惑,早在古代就已存在。孔子对于教育有一个精辟的诠释:“因材施教。”在《论语》中,孔子面对不同学生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教导,子路和冉有都询问关于道理的实践,但孔子的答案却因人而异。他解释说,这是因为了解每个弟子的个性与不足的前提。尽管这一理想词句频频出现,却始终未能在实际教育中普及开来。轮到现代的教学模式,班级授课制应运而生,一个老师面对四十名学生,通过统一课程安排来应对庞大的课堂需求。尽管这一体制极大促进了人类文明的发展,但在这个过程中也产生了一个教育的矛盾:规模化、品质与个性化,当中二者往往无法兼得。
真正稀缺的并非知识,图书馆、在线课程的普及让知识变得触手可及。而真正匮乏的是“等”的时间。等待孩子们独立思考的机会,等待他们在一道题上徘徊和反复。有无数人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努力尝试解决这个核心难题,科技也在不断进步:从文曲星到在线直播课的出现,看似都在解决“如何让儿童更快得到答案”的问题。分析这些技术的普及,最终归结于同一根源,即如何让孩子们更高效地完成学习。